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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29

Science Politics - 慶祝八號風球假期

唐氏宣布辭職準備參選特首後不足一天,八號烈風或暴風訊號兩年來首次在本港懸掛。古時,天降祥瑞預示聖王出世,例如:
耶穌受了洗,隨即從水裡上來。天忽然為他開了,他就看見神的靈彷彿鴿子降下,落在他身上。從天上有聲音說:這是我的愛子,我所喜悅的。(馬太福音 3:16 - 17)
近日某政協稱主要他撐唐氏,唐氏剛宣布參選即天降異象。唐的天命所歸還是小事。重點在這麼奇妙的配合必定並非偶然,可知背後一定有一位大能慈愛的主宰安排。

__ __。

另一個解釋是,唐氏參選讓李氏龍顏大悅,一時高興之下讓本應到香港仔隧道加班維持力場的員工放無百佳現金劵假,無意中帶給二百萬打工仔及一百萬學子一日攤抖。李氏高興,香港好。香港好,中國好。誰是主人,大概不用多說。但最重要的是,唐氏能討好李氏而不像曾那般面目可憎。解放港人的偉大使命就交給牠了。

嚴肅過後又到開玩笑的時候。

在討論李氏力場什麼的時候,首先需要明白天文台不是科學機構,而是政府部門。兩者有什麼分別?前者目的為追根究底,後者為維持社會按它希望的方向運作。

為追根究底的研究說一是一,說二是二。只要風力達標便懸掛風球,不會考慮放假令全港經濟損失多少;要準確測量空氣污染,就不會在遠離大馬路的地方放置測量儀器拉低數值;亦不會知道大亞灣洩漏輻射而不通知傳媒。

你立即會問,難道政府不希望市民安全避風,市內有清新空氣,遠離輻射?對不起。說真的,跟短期利益比起來,這些大概值不了多少錢。知道天文台隸屬商務及經濟發展局而不是醫管局或社會福利署就較容易理解。若真的老老實實掛八號風球,市民休假股市怎辦?若市民知道空氣質素原來遠低於公佈數字,還不會全面反對車輛和屏風樓,甚至逼使政府跟珠三角談判要求改善工廠排放廢氣的情況?若公佈了大亞灣的輻射事件,又如何能再發展核電?沒錯,通通都從經濟發展考量,雖然這些經濟發展不會‘滴漏’到民間。

政治,商業或/及宗教侵蝕科學事實已是常識。石油公司及其他大財團包養科學家作有利於己的‘研究’,由CFCs,DDT到溫室氣體,論爭不斷。但這種手段不論如何包裝都不過流於‘高級五毛’程度,不用說科學界不會理會,連一般民眾也能分辨。傳媒及各種奇怪的專門店利用市民對科技和人性弱點的恐懼製造各種另類科學和陰謀論,用以銷售產品,電影,或作為廣告的一部分。受‘騙’的市民大不過浪費了一點小錢,大概不會有什麼長遠的損害。

但有些涉及人的本身的認知是現有社會無法接受的。兒童之間的性行為和同性戀早有生理心理解釋;胚胎,幹細胞,生物工程等研究其實與一般生物學方法無異。但社會因為這些現象與部分廣為接受的信念相抵觸而無視背後的客觀理據。社會不能對此議事論事,只能一味瘋狂詆毀科學,視之為敗壞道德;在論理上他們沒有還手之力,因此只能訴諸人身攻擊。對事實的扭曲雖然惡劣,但重點在於這種扭曲會影響極多人的生活,甚至人身安全。這時就更能顯出科學破謬誤的共用。史上破除種族歧視和優生學的例子已足以說明,建基於迷信的偏見無法經得起考驗(當然也不得不提,在那些論爭中同樣有高級五毛製造看似客觀的輿論)。

可喜的是,世界與科學為敵的年代已經遠去。今人並非因為不信而反科學,而是因其無所不能而感到不服和恐懼,雖然他們無時無刻都在享受科學帶來的舒適。

有關科學如何侵蝕生活則是後話,按不下表。

延伸閱讀:薩根,魔鬼盤踞的世界;Carl Sagan, The Demon Haunted World

2011-06-30

教育乃眾人之責

現在我知道,以往對教育的制度和教育的技術的思考全都不對題。一直以來,我們批評家長將全部教育之責推給學校,然後再批評學校及其執行的教育制度不足,其實跟這些家長無異。我們錯誤以為教育之責在家長和學校,卻忘記了其實最重要的是社會氛圍。

家庭和學校不過提供了一個人的初始條件,他終究變成怎樣的人還是取決於自己在外遇到怎樣的人和事。在現今唯利是圖的社會,讓年輕人對未來有理想只是純粹的欺騙;在這擁抱謊言和詭辯的社會,任何道德教化都顯得虛偽。記得有次某位在地產發展商工作的友人告訴我說,其實公司不喜歡太假太貪的人;我說就是那些人最能應付你們的面試。那又有什麽辦法?最近調查發現,近四成學生認同「忠忠直直,終需乞食」,新一代原來都沒想像中那麼蠢。

當我們說一人的不幸並非出於個人責任而是社會的錯時,何有清楚了解何謂社會的錯?簡單來說,就是錯誤的社會提供錯誤的教育;錯誤的教育造就錯誤的人;錯誤的人走進錯誤的社會錯誤地工作,然後讓錯誤的社會延續下去。

而別忘了,社會氛圍是我們有份營造的。社會的錯,或多或少其實是我們的錯。

學校本來就是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將社會一般認可的價值灌輸給下一代,讓現今掌權的一輩信奉的價值能夠留存,重複現有的權力關係。對香港人來說,所謂教育就是抹殺生活眾多的可能性,而成熟就是將這一切都視之為理所當然。當這個機器越發明目張膽歪曲事實,企圖愚民,令已有的錯誤每況越下的時候,作為知情的一群,有必要取代學校,負起教育之責。不做的話,無異於坐視社會的錯繼續蔓延,惡化。我們因而便成為社會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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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的信寫給中學師弟,在6月30日早上和兩位兄弟趁上堂前回校派發,盡可能放在每個課室每張書桌上(不過印少了加上有些誤會所以未有全部送出)。信中沒有明確的行動指引,因為這不過是一個引子,讓同學開始認識當下問題,然後自己想出反抗的方法。信中亦無聯絡方法,不是因為我們不願出頭,而是不想被誤以為這是搏出位的舉動。我們如此做,正正是為了不讓發言權被不稱職的教育和傳媒壟斷;同時因為相信學生仍有想像力和激情,對於問題仍有將之解決的勇氣。

這個行動是否成功仍有待觀察。我希望更多朋友能做類似的事,回到各自的母校,親自跟學弟學妹說你追求的事,不用假手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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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QC兄弟:

考試剛剛完結,暑假將至。在課業暫告一段落之時,可有留意身邊正有很多事情發生?

漠視人的政府施政
香港的貧富懸殊排第18位,僅次於貪污腐敗極度嚴重的非洲和南美國家,冠絕發達地區。雖然香港2010年度的經濟增長強勁,首兩季本地生產總值與去年同期比較,分別有10.1%與5.9%增長,但貧窮情況仍越趨嚴重。同年上半年度的貧窮率為18.1%,即有超過126萬人生活於低收入住戶,貧窮人數為歷來最高。多年來政府的“積極不干預”政策以高增值高效率經濟發展為依歸,並標榜經濟發展帶來的利潤終將惠及廣大市民。以上數字已顯出這種說法實是謊言。市民無法受惠的同時,商家卻因掌控經濟而獲得更大權力,繼續以此謀取暴利,而市民卻無講價餘地。再說,其實政府並非不干預市場。與之相反的是政策往往偏袒商家。地產霸權正是商家獨大的惡果。

地產霸權無孔不入
地產霸權與我何干?地價貴代表租金高昂,而住屋卻是生活必須,因此每個人都不得不把大部份的薪金用於住屋──將一生積蓄都花在一個數百尺單位之上;租金高昂同時令商舖的營運成本上升,導致物價飛漲,令市民百上加斤。另一邊廂,租金高昂令小商舖難以維持,更不用說資金來源極不穩定的創意工業;大小街道的地舖及商場終將被高檔零售商店及大型連鎖店攻陷。不論從個人理財還是創業方面來看,地產霸權都無所不在地影響著每一個人的人生計劃。

民主民生不能分割
有人經常批評爭取普選特首和立法會的人為何不把精力放在更切身的民生議題,其實錯誤地把民主和民生割裂了。普選當然不是解決一切當下問題的萬靈藥,議會就是一人一票票選也仍有許多盲點。但這是政府為人民服務,讓人民當家作主的基本要求。若政府不由人民選出,他們便不需向人民負責,不用以人民利益為依歸。上述政府的倒行逆施已充分說明一個不受人民監管,只為自身個人謀利益的政府能做的官員能做出什麽好事。這不是誰做特首的問題,而是整個體制的弊病。曾蔭權說會做好份工,他的老闆不是香港人,而是中共政權。

中共政權粉飾太平
去年深圳富士康廠房發生的十二連跳,揭露外資在中國大陸設廠時實行的非人性管理。中共政府為求經濟急速發展,不惜縱容企業,犧牲勞工權益,漠視環境保護。為興建各種基建及舉辦大型活動,內地的城市規劃動輒遷拆數百戶民居,而不提供任何安置及賠償。中國今天的繁榮,實是建基於廣大人民的剝削。更不用提當局為表面的穩定而對維權人士的打壓。在穩定之名下,為自己爭取應有的權益的人竟變成罪犯,何其荒謬!現在政府計劃於全港中小學推行國民教育,試圖將這種種不合理狀況解釋為發展的必經階段,罔顧事實之餘亦隱含著為求目的不擇手段的意味。這樣的狡辯,能服眾嗎?

發聲和行動的必要
以上短短數百字僅能籠統地析述當下問題。認識這些狀況,並了解到這都是必須解決的困境時,光是感到憤怒和無助不會帶來任何改變。我們要做的,是盡力讓旁人知道情勢如何惡劣,並透過行動向政府施加壓力,逼使政府改變。真正的理性,不光是認知而已;在了解其中的不合理後會透過論理和行動進行抗爭求變;以理性之名否定行動不過是麻木的袖手旁觀而已。

每個人的力量都很微小,但不能因自己的微小而不為。走出來,不代表會成功;但不走出來,問題不會解決,甚至變得更差。

社會不是達官貴人的事,是每一個人的事。你希望以後生活在怎樣的世界?有了對生活的想像,又要如何將之實現?現在我們邀請你一起想想。

校友
區立行 應定中 郭英東 劉浩然 C.N.Tse 韋凱滔

2011-01-12

也談國家和主權

歷史告訴我們,要建立並且維持國家,兩手難免沾滿血腥。因此建國大業必然也是建國大孽。在現代多邊世界,“國家”已非唯一一種角色。各種Non-State Agent,不論有沒有物理實體,在世界都能發揮一定作用。因此對有興趣掌有權力和自由的人來說,“國家”也不是唯一選擇。

“國 家”幾乎可跟“主權”畫上等號。所謂主權,就是有能夠維持領土,人民及外交的能力。這些能力需要一個組織來維持。這個組織有時由全民組成,有時由部份人民 組成。無法達成維持領土,人民及外交,則國家不存在,或說政府無法正常運作。因此雖然大家經常指出“國家”不等於“政權”,兩者實則密不可分。

擁有領土,人民,與外國交涉,並能維持,看似理所當然,其實未必。就是能夠維持,也不一定是以我們喜歡的方式維持。首先談領土。有領土就有其上的人民(因此歷史上有很多逃亡潮因戰爭而起),以及(可能更重要的)天然資源和戰略要衝。維持領土,其中最重要的因素在地理,人力無法控制。其次在人手,如何取得國防的人手是每個國家的重要課題。有些國家強制兵役,有些國家徵召志願者入伍。

維持人民, 不僅限於治安。第一要務在確保有人民可管。人民從哪裡來?不是自然生育(中國,印度),就是移民(西歐,阿根廷)。人民怎樣流失?同樣地,不是死亡,就是 移民。人口太少什麽都做不了,人口太多則養不了。因此控制人口來源(鼓勵或壓制生育和移民)和流失(降低死亡率,限制出境)是維持人民的第一步。第二, “人口”這個數字並不全面;更被看重的是人口結構——兩性和不同年齡層的人口。政府需因應人口結構作相應政策,否則將出現更多問題,例如人口老化嚴重的國 家(西歐,日本)要加強社會福利,重男輕女的國家(中國,印度)要嚴懲殺嬰行為。再進一步就是將人口結構調整至理想,當然更加困難。第三,人光是生存並不 足夠。無事可做的生活,不健康的生活,不安全的生活,都遠離理想。社會之能成立,不得不提供一個安全環境讓人民健康地過充實的生活。

至於如何維持, 是最富爭議性的課題。西歐從“以神出發”到“以王出發”到“以人出發”的政治,在我看來較接近理想。但不論民主獨裁,每個國家必有對內與對外的暴力機構, 一般統稱為“國家機器”。國家機器與人民的關係相當微妙。國家機器的成員當然是人民,但當國家機器被放在於人民敵對的立場時,國家機器的成員自然會忘記自 己也是人民的一份子,代表“國家”鎮壓與自己沒有任何分別的人民。除血的歷史外,實驗也告訴我們同一事實。

維 持領土和人民,除要思考人民政治權利的分配外,亦要考慮地緣關係。很多國家的人民不是快快樂樂地要在一起的,其中的小眾自然備受欺壓,僅舉數例:庫爾德 族,吉普賽人,藏族,維吾爾族,加泰隆尼亞,巴斯克族,巴勒斯坦人,撣族,泰米爾族。這些被“正統”政權歸類為“少數民族”的種族當中,有不少組成武裝力 量要求獨立。當我們討論這些“問題”時,有必要反思國家主權是否至高無上,主權人權孰輕孰重,特定政權實施主權的合法性在哪。然後再探討獨立的必要和充分 條件,其中應包括這個新興國家能否維持其領土,人民,並與外國交涉。

若 無法滿足獨立的條件,以人出發的政治亦要給予少數派足夠的自治。我們受“中國的國家觀”影響甚深,對國家的理解往往局限於“強而有力的大一統中央集權政 體”,因而難以接受聯邦制(瑞士,美國),多語言制(西班牙,印度,馬來西亞),或更極端的分家(捷克及斯洛伐克,加拿大中的魁北克)。但“強而有力的大 一統中央集權政體”對中國這一多民族,多語言,領土極廣的國家來說是不可行。因此在高呼“建設民主中國”的同時,亦不能忘記“建設多元中國”。

最後要談與外國交涉。 在全球化的趨勢下,沒有哪個國家能夠獨立存在,但也先得有國家肯跟你交涉。現今聯合國共有一百九十二個國家,亦有無法加入聯合國的國家。不論加入聯合國與 否,總有些國家被國際社群杯葛。話雖如此,一個國家不必被全世界接納才能生存。北韓和緬甸因人權問題被發達國家杯葛,鄰近國家卻因其利害關係而持續與之來 往。以色列被回教世界包圍,卻因有美國撐腰而存活至今。由此我們可以發現,“國際社群”未必如想像中重要。幾個相對來說孤立的國家被逼團結,亦不足為奇 (如冷戰時代的南非,以色列,台灣)。

作 為總結,本文初步釋述國家主權的實際內容。雖然看似鑚牛角尖,最後要解說主權討論的基本前提——已有對主權的理解限於“只有人的社群”的主權。近年討論動 物權益,不過是人單方面賦予動物的法律地位,並不代表動物與人的地位相等。岩石,草木,牛羊,AI,鬼神,或外星人,不論是高於或低於人的實體,由於都與 人的心智距離太遠,即使對人間世構成影響,也不可能參與人的政治。將來若人能夠與地上及天上的其他生物溝通,或上帝親臨人間,地球的政治必定會有翻天覆地 的轉變。唯一不變的是人因其自私愚昧,只會企圖欺上瞞下,將比自己高的外星人或神據為己有,而以其一貫的環境破壞機器摧毀可能與人競爭的其他生物。

參考資料:以下列出各種不同於我們對傳統國家認知的團體。

沒有完整主權(次主權?)的國家地區:
日本 (不能任意發展軍事)
不丹 (印度控制其外交及軍事)
香港 (中共控制其外交及軍事)
魁北克 (國家中的國家)

傳統Non-State Agent:
雇傭兵 (學名:PMC)
非政府軍事組織 e.g. 索馬里海盜,塔利班,其他遊擊隊
羅馬教廷 (教廷在中世紀的跨國家力量遠超現代的聯合國,到現在教廷仍在各方面起重要作用 e.g. 協助希特勒掌權,加速蘇聯崩潰)
慈善組織 e.g. 國際紅十字會
政黨 e.g. Pirate Party,中國共產黨(對了,大家知道人民解放軍是黨而非國的軍隊吧)

微型國家——歐洲的微型國家大多與中世紀歷史傳統有關,有興趣歐洲史的人可從中找到不少過去不會仔細留意的角落。 喜歡奇怪旅行的朋友可參考Lonely Planet出版的Micronations。
教皇領地 => 梵蒂岡
列支敦士登:神聖羅馬帝國眾多王侯唯一留存至今的封建領地

微型國家——走法律嚹 + 半強佔:
Freetown Christiana

談論主權過後,亦不得不提未被主權染指的區域。之所以不被佔領,有些是出於共同利益而不得不共享,有些是客觀環境不容許主權實施。

(除公海及公海以上的天空外)必須由國際共享的地區:
巴拿馬運河,蘇伊士運河 (必須中立地讓任何船隻通過)

客觀環境阻礙主權實施的地區:
索馬里,中非,帕米爾高原——國家有名無實:國家機器無法穿越地理障礙(沙漠和雨林)
南極大陸,宇宙空間——原因太明顯,無需多言

2010-06-23

六月之星——政壇篇

民主黨
民主黨諸「君」一定很愕然/氣餒/深深不忿吧。他們萬萬想不到市民會將對政府和建制派的憎恨轉移到自己身上。更想不到在辛苦抗爭二十年後,在好像出現一點突破時,竟被一群「無知」青年冠以「背叛人民」的罪名送上斷頭台,實是冤枉。

我不是在曲線。民主黨確實有可能天真至此,相信與中央談判確有成果,相信這是有利市民的成果。至於各種陰謀論,在既無證據而無人相信民主黨的證言的情況下, 根本沒有討論的價值(說是這樣說,我心目中自有一套解釋。認識我的朋友都知道我是多麼熱衷於創作異想天開的陰謀論。雖不會認真對待,但說想也不想就是在騙 人)。但單就結果論,民主黨忽然轉軑,放棄要求終極普選,更不肯押後表決日期,已表明對選民的不尊重,足以夠成「背叛」。

事先聲明,個人 堅決反對死刑。因此說斷頭台甚麼,自然不是認真要斬誰的狗頭,而是說這七/八/九人已完全失去年輕人的信任,不敢直接面對反對者,甚至連提也不提。在接下 來餘下的兩年任期,民主黨能怎樣為自己加分?即管拭目以待。若最終只能如禮義廉般動員地區鐵票,則可正式宣告民主黨的歷史任務已完,請退位讓賢。

而我,則貫徹「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原則,永不投票與民主黨候選人。有人會說這太武斷,會殺錯好人。但民主黨內部表決的結果,只令人更無信心。因此縱使極度困難,不自己走出來劃清界線,民主黨就成為候選人的負資產。
支持政府特首方案 237 反對 71
支持政府立會方案 246 反對 63

司徒華
司徒華不就是民主黨嗎?為甚麼要另外再談?

別說笑了。司徒華比民主黨重要得多了。不但是香港民主運動的先驅,更堅守支聯會廿一年。只有最目中無人的人(黃毓民吧)才會不尊重此人。

但 司徒華已沒有甚麼可做。只倚往事企圖讓市民認同他現今的立場。但民主黨這手不過是飲鳩止渴。「年資」和「信任」本來就與「民主」「法治」相違背。當一個 「民主黨員」訴諸自己的年資,換取選民信任時,已是黔驢技窮。這種伎倆或許能夠維持有相當年紀的市民支持,因為這些市民記得議員的功績;但對沒有過去的青 年卻必然無效。因此才會兩度出現辱罵司徒華的一幕。而這正是有理無謀的表現。

中國人給與老人太多他們不配受的重視(!全文最不得了的發言)。因此老人是萬萬碰不得的。我們唯一能做的,是任由他說。他說甚麼,市民聽得到,會判斷。司徒華再亂來的話,只會落得如董建華,曾憲梓,吳康民等「長者」的形象。因此,請你繼續吧。

建制派
一字既之曰,蠢。在中央失寵,還要被人抽水,當然不會高興。但以這批人的能力,說甚麼都只會自取其辱。現時的情況是「泛民」23人狗咬狗骨,何不樂見其成?

「_十後」
因為我有份做部份以下談及的事,讀者需要預期以下論述將更加主觀。

有 人認為是次抗爭中「行動」和「口號」過多而失去更重要的「內容」和「討論」。說得對極了,只可惜立法會不給我們時間。不過更重要的是雙方都把重點口號化 了,因此主力都耗費在晒馬之上而少有認真討論。敵人要玩甚麼,我們自然要作相應的對抗。但維持討論是真正重要的「民主成份」,是故主辦者和參加者都要有兼 顧兩者的自覺。當然,也不乏只喜歡做或只喜歡說的人。但個人當然是希望兩者兼得。不然,實在無異於精神自慰。

很高興看到不少不屬任何團體的自發活動。雖然短暫,但純粹出於個人的行動,動機最純而最富個人觀點。這是優於跟從團體之處。其弊在於眾說紛紜,難分真假。他人沒有相信一個無名小卒的理由,因此難以成事。

至於如何令參加者真正「參加」運動,則更是大難題。除了靠個別參加者主動找點事來做,主辦方亦要有邀請參加者做事的自覺,而非一味要求大眾跟從。模糊參加者與主辦方的界線,擺脫一般的授受,主客關係,能凝聚眾人之餘,亦展現了民主重參與的要旨。

2010-06-06

六月五日 祭典過後

昨天
0000 - 0800
中大         U _ _ _ _ L
到底做了甚麼呢?

2000 - 2300 維園         支亂聯會
再一次覺得晚會搞得不太好。雖然一來人數超出預期失了預算,二來市民前來也是為了表達心意,程序甚麼反不重要。不過個人始終覺得沒有了宣讀受害者名字的部份是不足之處。

近年支聯會將注意力放在維權上,個人認為完全正確。維權本身即「愛國民主運動」(別忘了支聯會全稱為「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又與八九民運反貪腐的原意相應。支持維權絕非借題發揮。

那麼七一,皇后碼頭,高鐵呢?個人覺得又扯太遠了。的確,非暴力抗爭的精神,自甘地開始,是一脈相通的。訴求不同,但背後以和平手段達致大眾的理想的理念沒 有改變。儘管如此,加上有無數香港人是以六四作為關心社會的起點,但也沒有必要事事與六四扯上關係。除煽情外,一點都沒有增加或減少運動的正當性。

見過有人批評支聯會理解「中國」這個概念太過狹隘,因此無法處理去年西藏的「動亂」。不過這是極困難的問題,支持的人更少。連孫中山也抓緊新疆西藏不放,可見要推廣一個開明的「中國觀」還需極大的努力。

2400 - 2600
中大         中大學生會?
有一刻考慮過,既然校方讓步了,再回去看這場戲也沒甚麼意思,不如到中聯辦吧。不過轉念一想,有事在中大發生有今生無來世。
自私地決定還是看戲吧。

「天安门广场是我国举行政治性集会和迎宾活动的重要场所,是非常庄严肃穆的地方。现在有人把什么『女神』像搭设在天安门广场,是极不严肃的,也是违反北京 市人民政府一九八一年十一月一日通告的。我们天安门管理处的重要职责之一,就是保护好天安门广场,所以,我们坚决反对一些人这样做。我们相信,全国人民也 会坚决反对的,请这些人立即停上这种活动。」
                                                                                  
北京市天安门管理处 一九八九年五月三十日

然後就是大家看到的那些了,那個甚麼女神像被樹立起來。笑位如眾人高呼「女神」「起立」(很Freudian吧)不提也罷。甚麼「追究劉遵義責任」又不能完全說是在抽水。

國際歌也算了,在甚麼女神像樹立的一刻眾人唱抗戰二十年還真是令人熱血沸騰。這是對民主女神的告白,也是對身邊眾人短暫的承諾。雖然其實最應景的當然是偉大義勇軍進行曲,不過相信在場包括在下高達八成的人,是死也不唱的,因此也沒辦法。

2700 - 2830
中亂聯辦  (名義上沒有組織)
火車站前一片雪白後,學生會突然宣佈在中聯辦門外有八名抗議人士被一百名警員細心保護著。外面有數十名暴徒非法集會,企圖搶走該八人處以私刑。身邊的友人竟提議到場協助警方維持秩序。考慮片刻後,三人又出發了。在旺角到西環的小巴上遇到同路的同學。

場上分開兩批人。前面有鐵馬同偉大警方保護八名抗議人士和中聯辦。簷篷下一望就知是花生人士,路中心圍著的一群人在做甚麼?
...
「佢地談判緊點樣入去聲援被困ge人,然後進行悼念儀式,然後離開」
...
「其他朋友有無額外ge意見」
「總之我地堅持原路出入」
「我地就建議30個人入去,低線係20人」
「有邊位朋友覺得自己ge意見被忽略?」
忽然滂沱大雨
「Shh! 你地後面有個差人行緊過o黎」
「喂你地咁dup法我返到去點交待ar」
...
「o拿我地移家有個提議,睇下你地接唔接受」
「你係代表?」
「我地無代表。我地係整體o黎ge。」
「我就即管出個主意la,其實唔係我話得事ga,返到去實俾人鬧」
「你地十個人入去,有十個人係buffer zone等,頭十個人出o黎就下一批入去」
「我地要每個參與者都有聯繫而唔係斬開三截」
「我點知你地唔會閘住入左去ge人」
「我地dup得咁辛苦都想快d走ga」
「咁la我地一次入廿一個,喻意今年廿一週年」
「請問各位有無其他建議」
...
「想入去ge人去牆邊排隊」
「差三個,兩個,好,入去」
在中聯辦門前三鞠躬 + 9嗌o個幾句後出返去
...
「呢度成百人點捉得哂ar」
「醚玩la世貿o個陣二百幾人未又係全部拉」
「係ar醚咁天真以為佢地唔拉人」
「ar係唔記得恭喜你以後唔駛考AO EO」
...
「請問你算唔算係幫所謂ge大會拍片」
「呢度無大會。最多叫我做OurChannel」
「段片會share嘛?」
「會擺youtube」(截至文章完成時仍未找到)
...
「你地最好等埋一齊走,保障你同大家ge安全」
「小心隊尾俾人閘住」
「我以後不會衝紅燈。我以後不會衝紅燈。我以後不會衝紅燈。我以後不會衝紅燈。」
「可唔可以唔好開咪」
...
「我覺得入面真係有d人on99」
「會唔會係民建聯派入去專登搞破壞」
「雖然佢地做得出不過我覺得o個幾條友唔係。假膠好難扮成咁。」
...
篇幅及記憶力有限,無法盡錄

雖然聲稱沒有組織,不過認得帶頭的是「八樓」 的成員。個人無意中也有幾次跟八樓有點瓜葛,中大藝墟,社運電影節,高鐵。相當有意思的組織,大家可能已從上述部份對話中看出他們如何運作吧。不論資歷, 讓每個成員的意見都得到充份考慮,不須表決卻要眾人點頭。沒錯是非常造作,為形式而形式。但大家不習慣不過是因為慣於聽從號令而不敢自己發聲。這是需要練習的。

之所以要一字一句也記下來,就是要配合「每個人的聲音有相同份量」的想法。完全沒有簡化的餘地,亦無吸引眼球的大動作。自然成為沒有傳媒報導的黑暗角落。

談談社運
有些人批評「八十後」參與社會運動不過是年輕人趁墟的一種。因而嘲笑這些「柴娃娃」的行為毫無意義。

大錯特錯!社運本身就是慶典。在會場內,不斷與好友相認,不斷認識新朋友。在「志同道合」的背景之下,眾人容易拋開日常戴著的面具互相認識。因此場內總是瀰漫著喜慶的氣氛。

玩 樂不但沒有絲毫對嚴肅議題不敬之意,更能充份表現抗爭背後的精神。革命是要人得自由,而且得的更豐盛(約翰福音十章10節:我來是要叫人得生命,並且得的 更豐盛),而非再在人身上強行套上一道枷鎖。不是說在任何場合都能大吵大鬧,而是說不必事事板起面孔,正襟危坐地做。當敵人嚴陣以待的時候,我們卻在唱 著,笑著。這是何等的輕蔑!

更重要的是,每個人有自己的方式投身社運,不是任何單一指導有權干涉的。有些人不來,但當日穿了黑衣。有些人 來了,只顧跟朋友談話;有些人笑著拿著燭光一起拍照;有些人忙著照顧小孩。但一點都沒減少集會的莊重。參與其中,我做我的,你做你的,各不干涉但目的相 同。最重要的是令自己不討人厭,因而不損整個活動在外人眼中的形象。

這是否代表不能對參加者有任何要求?當然不是。我們有自己的標準希望 他人達到。雖然我的盡力與你的盡力可能有很大差距,但我仍感謝你的盡力而非責怪你的「不足」,並希望你能做能多。就算是場邊看著他人變成落湯雞仍沒有拿傘 出去的自覺的花生人士,亦沒有甚麼好責怪的。畢竟到了現場已是付出了。大義名份不是凌駕一切的。沒有非黑即白對異己亂扣帽子,才是對民主最大的尊重。這是 社運與一般團體的分別。

社運的團結友愛可說是蠱惑人心的。身在其中,因一眾 「同志」萬眾一心而感受到一「大我」;並有感於這種特殊場域引發眾人高於平常的情操而產生近乎「宗教感」的感覺,往後因而努力支持這些活動而非信念本身, 亦不足為奇。

要做,就盡力去做。但同時以極端的冷靜看清楚,並牢記自己和人群到底在做甚麼而不至被沖昏頭腦,因而總會慢一拍,並在如此正經的事上仍要殘酷無情地抽水。這 是我的限制,亦是唯一的過人之處。因此,我現在趁記憶未有太多變味的時候,把我在這些事當中所思所見,儘可能原封不動的寫下來。作為眾說紛紜的整體之一的 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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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螞蟻革命
2.
自己幹文化 — 派對與革命
3. Obey Giant
4. Symbiosychotaxiplasm
5. I am curious
6. La Commune (Paris, 1871)

也談談六四
的確,六四早有定論。模糊不清之處不過在於誰人應負甚麼責任。但不論日後有甚麼新發現,那些人在生之年也不會受到任何制裁。這是一大遺憾。進會場前告訴友人,不會有「以中共狗官血祭六四英靈」的部份。友人自然配合地裝出失望的樣子。但我心中的確是在大呼可惜的。

零三年七一,第一次上街遊行。感到應該盡力反中亂港後,回家後做的第一件事是google「六四」。一兩年後開始到維園集會。再一兩年後,發覺「道德相對主義」實在深得我心,就有兩年沒有做相關的事。每逢大時大節才寫一點嬉笑怒罵的話。

2009
2008
2007 (1, 2)
2006

哪為甚麼今年忽然又回來了?不知道,大概是搞對抗的心態使然吧。「越是不想我來,我就偏要來」。六月三日凌晨看到偉大劉校長的電郵,立即就決定了。幹!之後就是做戲做全套的一條直路。簡單來說,就是一但事件與個人有所交集,便格外有參與的動力。

事後總要「強行」為道德相對主義作一套辯解。大概就是說,在一般情況下,立場如何飄忽不定也沒問題。但到了危急關頭,當情勢會剝奪自己選擇立場的自由度時,就沒有「遊走於見解之間」的餘裕,而應加以反抗。

再說一點印象中外國人如何看六四。「別有用心的外國反華勢力」從來沒有忘記八九民運。以下這幅經常被引用的圖片就是出自卡通片The Simpsons的一集,Goo Goo Gai Pan:





幾個月前有劍橋的哲學教授訪問中大,發表有關道德判斷的演講,不停引用紅衛兵、八九民運等作例子,分明就是故意的吧。在我看來,就是在把握機會說你們應該知道的事,怕你們從未聽過。

不過對八九民運印象最深的要算東歐前共產國家。八九年東歐解放,老大哥在一夜之間滅亡。這時中國人民示威卻遭殘酷震壓,是何等的對比。世界對老大哥的仇恨立 即轉移到中共之上。下圖在2009/06/15攝於布拉格,一個沒有人看中文的城市,卻仍要印上中文版本並加上那句。是在向中國遊客宣示「沒有忘記」吧。





「老外」心目中的中國就是西藏,新疆,臺灣,六四。他們與「中國人」看這些事的概念完全不同。搶回來的土地還要說是「不可分割」,真夠厚面皮的。當然,歐美有 其虛偽,亦無法有效解決很多「內部」衝突,如巴斯克,加泰隆尼亞,科西嘉,北愛爾蘭等。但亦不得不提捷克與斯洛伐克和平分家,瑞士和加拿大保障多民族共存的成功。

強國是強,不過與蒙古黃禍無異,只是一些野蠻人罷了。

2010-01-11

政論

很久沒有寫本地發生的事. 即管毫無根據地談幾件事.

1.
五區總辭

公眾想補選嗎? 補選的投票率會高嗎? 辭職的議員能保住議席嗎? 保不住, 真能成烈士嗎?

想 一想, 有多少人能理解"補選變相公投"這種說法? 而希望公投的人當中, 又有多少人支持"補選變相公投"的做法? 在我看來, 在公眾不認識遊戲玩法, 甚至不喜歡這個遊戲的時候仍要硬上, 不用說是辜負選民信任的選票, 更從根本上是以一己之意強加選民身上, 全無民主可言. 甚麼按理論, 按外國經驗做事, 不過是知識份子一廂情願的沙盤推演吧.

再看籌備階段, 社民連無本生利地拖泛民下水, 釣到公民黨自是大收獲, 卻更進一步將泛民的各懷鬼胎暴露於公眾面前. 本來, 民主派對民主黨大扣帽子已能相當諷刺. 加上民主黨竟敢對抗強權, 民主派的內訌只會令公眾不滿. 對只懂因人廢言的公眾來說, 差勁的民主派等於差勁的民主派的政見. 如此一來, 甚麼政改, 普選只會越來越遠. 如再有面目較不可憎的建制派如葉劉范太之流參與直選, 則能左右逢源. 總體來說對民主派不會有利.

五區總辭, 一字記之曰柒. 先準備花生.

2.
高鐵

用公眾的錢, 用公眾的地做事, 有人贊成有人反對, 理所當然. 全不涉及moral argument.

造價高昂是否反對的理由? 那就要視乎貴到那種程度了. 六百億即是多少, 我沒概念. 但要考慮一個問題: 若全中國的X市至Y市的交通, 與X市至香港的交通速度相同, 但平一倍; 或價錢相同, 但快一倍, 香港還有用處嗎? 視乎香港在Z年內對內地有多重要. 這點我亦不曉得. 贊成或反對的人, 至少要能用一般語言解答這條問題. 若答案是否定的, 則不論造價如何, 也不得不建. 菜園村甚麼的, 即管繞過去吧, 折來作甚.

反對高鐵的抗爭亦有意思. 某本地教授建構了幾個概念, 世代之爭甚麼的, 竟然會有天真的學生和傳媒當真. 但不論其理論優或劣, 在八十後五十後真的成為人的身份認同時, 理論便成為現實. 理論得以自我應驗, 又免費讓他人宣傳, 某教授應感欣慰.

言 歸正傳. 這種自我標籤實在可笑. 標籤為八十後之所以可笑, 是因為標籤造成限制, 令自己的陳述不再是大眾的陳述而只是八十後的陳述. 不但限制了"physically"非八十後的人參與, 亦招來相應的"世代敵人"(古有階級敵人, 今有世代敵人, 我們總是需要敵人). 至於拖不干事的人, 如我這個不是八十後的八十後下水, 則不過是普遍政治技倆, 不必加以譴責. 反正民意就是用來強姦的, 不論施暴者是左是右, 是執政還是在野.

個人覺得可惜的是, 難得聚集的年輕力量被用在不是極端重要(相較普選, 廿三條等)的議題上. 群眾是善忘, 三分鐘熱度的. 在香港動員可不是甚麼易事. 用過一次, 不知要多少時間才能積聚足夠mp搞下一次.

不過反正高鐵一定會建成, 而我總有一天會去坐坐, 現在如何也沒所謂了.

2009-11-29

蘇聯帝國與衰史

本書講述蘇聯對外擴張的歷史, 涵蓋自十月革命後收復帝俄領土, 將東歐收為附庸, 向亞非及拉丁美洲輸出革命, 最後崩潰約八十年的時間.

從西方觀點寫蘇聯的書, 可按其立場粗略分成鷹鴿兩極. 鷹派將蘇聯描寫成嗜血的惡魔, 對自家的人民兇狠殘暴之餘, 亦以其無比狡猾的手段在世界各地興風作浪. 鴿派則認為蘇聯遠較想像中溫和, 這種說法誇張失實, 不過是美國政客用以擴軍, 限制國內人民自由, 及恐嚇西歐國家以增加影響力的宣傳手法. 以1(鷹)至11(鴿)將敘事立場評級, 本書資料性的段落約為5, 算是中肯.但由作者批評卡特為"軟弱", 否定美國的反越戰輿論, 及最後暗示應如戰後取締法西斯黨派般將共產黨列為非法組織可知, 作者本人的立場約為1至2.

要說共產黨為甚麼能夠權傾一時, 可看看勞思光"歷史之懲罰". 至於為何最後分崩離析, 除兵不利(軍備競賽)戰不善外(阿富汗), 亦不能忽略蘇聯本身地大加上多民族, 文化而難以團結的限制.

也談談輸出革命和衛星國家. 以中國歷史為例, 衛星國家就像依附春秋五霸的小國, 或是臣服於中原的西域國家, 在政治, 軍事及經濟上依賴大國. 任一個國家, 一但有了相當的規模, 都必會在各方面影響鄰國, 甚至能夠左右鄰國的政治. 因此蘇聯在東歐, 亞非及拉丁美洲收o靚並非甚麼新奇的現象. 日本建立大東亞共榮圈, 戰後美國建立北約, 在日本, 南韓, 沙地亞拉伯駐軍, 同樣是收o靚. 天下烏鴉一樣黑.

至於輸出革命則更有意思. 派臥底到敵國策反官員及人民, 或進行暗殺及破壞, 是自古即有的戰術. 到了20世紀, CIA (美國中情局) 及 KGB (蘇聯國安局) 有系統地以此作為擴張勢力的工具, 將這種戰術發揮到極致. 當中的分別不過是CIA懂得變通, 不論其利用的黨派政見如何, 聽命的便會支持. 看到這點, 便不難明白為何自由的美國在別國會支持獨裁者而推翻民選領袖. 相較之下KGB則難辦得多, 只能支持共產黨團. 需要注意的一點是, 與潛而默化的文化侵略不同, 輸出革命毫無民主成份. 說穿了就是將自家屬意的政治強加於他國人民身上. 到了今天, 提起這句話, 只會讓人想起美國而非蘇聯. 天下烏鴉一樣黑.

兩相比較之下, 個人仍會覺得一個至少內部自由的霸主比完全專制的霸主為好. 以身處香港的人來說, 了解這一點格外重要. 當中國強大到一個地步, 能夠再次完全無視我們相信的價值時, 身在其神聖不可侵犯的領土內, 可不是甚麼快樂的事. 中國威脅論不是憑空想像, 不是拿來相信或支持的. 因為回看歷史可知, 這是必定會發生的事. 光是作為制衡這一點, 已能讓我們無法太過痛狠美帝.

p.s.
不想過份借題發揮, 但末段仍是不得不說的. 因為我們面對的是未來, 而非過去.

平衡一下, 想看資本主義陣營的罪行, 可看這本和這本.

2009-10-01

紅色少女日記 (國慶特稿)

有關本書
本書的原材料為作者1966至1970年的日記, 在數十年後在她收拾書櫃的時候『出土』, 經整理及專家考證, 點評後成書. 在這段文革進行得如火如涂的時間, 作者仍是中學生, 身處遠離政治中心的東北鄉郊. 這些日記以第一人稱記述作者在其中的經歷及思考. 對於認識文革, 這些真實的記錄遠比當時亂七八糟的官方公告, 或事後的文過飾非更為有用. 更重要的是, 光是知道政府高層的決策或內部問題, 對理解任何歷史都不足夠. 因此能有民間個人的記錄, 實是非常珍貴. 而附加的專家考證, 證明日記中每一次引用的政府公告, 活動, 文件都確實存在. 說明本書內容的確真實, 並非虛構.

有點可惜的是, 日記沒有寫個人最感興趣的『如夢初醒』一段, 即文革狂潮衰落, 最後一切回復『正常』的那段時間. 之所以感興趣, 是因為對個人來說, 文革的催眠固然不可思議, 但人們能夠醒覺, 亦同樣不可解. 如有關於這段時間的記錄, 則可為後世留下一帖良藥, 在類似情況再次發生的時候, 能夠發揮作用. 當然, 沒有寫的部份就是沒有寫, 因此而降低對本書的評價當然不合理.

真正感到可惜的是, 本書的點評(另有專人撰寫)立場偏頗. 評者隱惡揚善, 處處指向文革好的一面, 而對其破壞隻字不提, 有誤導之嫌.

借題發揮
1) 有關洗腦
看文革的記錄, 必會令人想起1984的情節. 但與之不同的是, 1984的黨控制了一切, 但文革時的中國一片混亂, 人人難分『敵我』, 報章, 官員的立場天天改變, 更多人混水摸魚, 趁火打劫. 不過無論如何, 文革都是最接近1984的真實案例. 『毛澤東信仰』將全國洗腦, 其瘋狂程度遠超納粹德國及蘇共. 與之相比, 甚麼日本軍國主義簡值是小兒科.

毛澤東最聰明的一點, 是利用了滿腔熱血的年輕人作為鬧事的主要工具. 十多歲的年輕人, 對父母, 老師, 及其他一切長輩看不順眼, 是再自然不過的. 現在有了從天而降的號召, 平時想做而不敢或未能下定決心去做的事一下子變成了必須做的事, 做起來自然加倍賣力. (可否將拜毛主席看成追星的一種?) 再說, 年輕人的頭腦可塑性極高. 對他們來說, 『文革式』的邏輯和用語不過是一套陌生的語言, 而非甚麼遠離常識的怪物. 一開始並不會抗拒, 而要學懂亦不會花太多時間. 以『文革式』的邏輯和用語說話, 不到一天便足以把人逼瘋, 更何況一下子就是十年. 可想而知當時的成年人陷入怎樣的困境. 文革邏輯令兩代人完全無法溝通. 一方成為毛主席的好孩子, 另一方不是被逼適應, 就是被鬥倒. 這大概是主事者也始料不及的事吧.

要將一套語言變成日常生活用語當然很不容易. 毛澤東一人自然做不了這麼多. 怎樣才能維持呢? 祂的爪牙確實切想週到. 例如:
   
連數學教科書也寫成這個樣子! 記得看過一本圍棋書的序言, 第一句劈頭便是: 『自剷除四人幫以來, 我國圍棋得到長足的發展...』. 每天看這樣的東西, 能夠不被洗腦才怪. 可幸當年電視機和收音機仍是稀有物品, 不然洗腦效果將會更強.

現在, 文革完結多時, 這種政治無孔不入的現象仍未完全消失. 特別在網上, 對異己動輒上綱上線更是家常便飯. 但若要說這亦是文革的流毒, 恐怕又掉進上綱上線的陷阱了. 畢竟在不需為言論負責的環境 (例: 有像黨一樣強大的後台, 或網上), 要耍無賴實在是輕而易舉.

在『紅色少女日記中』, 處處見到『形勢大好』的形容. 毛主席總是在帶領我們跟階級敵人作戰. 但明明階級敵人早已被消滅, 又何來作戰? 文革最怪異的地方, 就是在打一場沒發生的仗而人人也覺得自己正在作戰, 與1984中的『三分鐘仇恨環節』異曲同工. 但這種技倆決不是法西斯的專利. 這種時刻以激烈活動刺激情緒, 提升士氣的手法並不罕有.

2) 個人崇拜
無疑, 個人崇拜是文革的主調, 但並不是中共獨有的, 更不是在文革才出現的. 那首著名的 『東方紅』, 在抗戰時期已改成讚美毛澤東的歌詞. 國民黨人在稱呼蔣介石時以『領袖』稱之, 並同時立正 , 與納粹的“Heil Hitler”異曲同工. 甚至連軍閥閻錫山, 也設立了像基督教儀式的反省加宣誓效忠週會. 歸根究底, 大概是因為在他們心目中, 元首就必然是皇帝的樣子.
文革時期, 每天下班, 人們都會唱『東方紅』及『國際歌』. 唱完『他是人民的大救星』後就是『從來就沒有甚麼救世主, 也不靠神仙皇帝』. 但即使有人覺得可笑, 自然也沒有說出來的膽子.

我們在可以如此分析, 對這般宗教狂熱大加嘲諷. 甚至在當下較為安全的社會, 獨排眾議, 特立獨行的人總不自覺會產生有某種虛榮感. 但當四方八面無一例外都是敵人, 加上生命會受威脅的時候, 但設身處地, 又有誰能獨善其身? 又有誰能自保? 又有誰在獨善其身之餘仍足以自保? 

3) 夢醒時份
剛才也提到對大夢初醒的階段很感興趣, 可惜日記中沒有包括這一段. 之後在『中國知青史』(怎麼最近總在看這麼紅的書)看到有關論述. 書中指出, 部份到窮鄉僻壤工作的學生, 因農村的落後和窮困而開始懷疑黨的政策和主張. 更重要的轉捩點是林彪之死. 黨無法給過去天天祝林副主席身體健康的人民一個能夠自圓其說的交代. 人民開始有被騙了的感覺. 但這兩點都不過是黨因錯誤政策而自招惡果. 以後應該找找人民自己醒過來的部份, 才能找到我所希望的『良藥』.

4) 文革的『善』
文革其間, 人人在毛主席的教導下嚴守法紀, 因公忘私, 互助友愛. 真美好!

5) 追究責任
文革的元兇到底是整個共產黨還是毛澤東一人? 這很難說. 個人傾向覺得問題主要出在毛澤東一人. 無疑, 共產黨給予領導人專權的機會, 黨先於國的概念更是大有問題. 但重點還是在於毛澤東『家天下』的想法, 把共產黨甚至整個國家看作個人私有產業, 才導至以後的奪權及無止境的個人崇拜. 有種說法(出自War on Top of the World)指第三世界國家初期的政客, 因為沒受過太多教育(例: 中小學教師或行醫出身), 對治國沒有甚麼概念, 而一心只想要奪權, 根本不知道奪權後要如何善後. 可能就是類似情況. 

6) 六七暴動
(這段算是離題, 只作解答個人的疑問)
一般都會把六七暴動理解為在港『嚮應文革』的愛國運動. 個人毫無根據地覺得這只是愛國運動, 與共產主義, 甚至毛澤東毫無關係. 亦與文革的內容無關. 因為六七暴動, 以及之後的火紅年代的主題基本上圍繞對抗殖民政府, 認中關社, 中文合法化, 維護領土完整(珍寶島, 釣魚台)等. 似乎沒有甚麼意識形態, 階級鬥爭的內容. 即使有, 也只是在校園內談談. 更不用說毛澤東的個人崇拜了.

7) 中共的發跡
平心而論, 如果無產階級革命真的是最後的鬥爭, 經此一役便可建立和樂安詳, 人人平等的社會, 邁向大同, 倒也確有拼命的理由. 同樣道理, 如果世上真的只有一位神, 順祂者生逆祂者亡, 你會不信神嗎? 你即使信神, 仍不保證能進天堂享用七十個美女, 而現在有人告訴你, 若因聖戰而死則可直接上天堂, 那麼戰死不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嗎? 根本就是完全相同的句式. 由此可見共產黨的宗教成份, 以及當中的欺詐.

你可能會問, 現在共匪未滅, 還談甚麼『不再』受騙, 不是不切實際嗎? 非也. 故勿論今後會否再出現基督或敵基督之類的救世主, 更切身的是不要再被共匪所惑. 人真的能以史為鑑嗎? 大概不會. 柏楊說, 資治通鑑為所有帝皇必讀, 毛澤東據聞看過十七遍. 但當中人人都因眼前之利而失去冷靜, 無法向歷史學習. 也許這是對的. 二十世紀因國難而成功上位的例子當然首推軸心國的兩位. 而上位後變面的自然是共產黨的兩位. 有人說這些人有特別的魅力令人著魔, 可能有點道理. 但到了和平穩定富足的年代, 仍有利用花言巧語得勢的昏君, 甚至在眾人了解其無能之後仍讓他連任的例子. 由此可以看出人群的簡單.

現在, 我們有史為鑑, 受過的教育比任何一個時代的人都多, 但同樣有電腦, 手機, 電視這些極度有效的洗腦工具. 更重要的是缺乏對欺詐的警覺, 以及喜歡過份簡化而非將事情理清頭緒的心. 不改變這種情況, 上當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

8) 離題
即使離題也要順帶一題, 五四運動作為中國共產黨的搖籃, 受到無數不白之冤. 一, 當然是中共對五四運動大加抽水, 只提及當中涉及民族及愛國情緒的一面; 二, 是反共人士因五四運動培育了共產黨而輕易將之全盤否定. 不看清這兩種偏頗的立場, 是無法全面理解五四的. 一直也想看一本較詳細的五四史, 補充這方面的認識, 但可能要排期到明年了.